潜水感言说说(潜水的感觉说说)

原创 我爱代挂网  2022-08-03 09:40:21  阅读 4 次 评论 0 条

互联网时代有一句名言:“站在风口上,猪也会飞起来。”那它的反面意思应该就是:如果不幸战错了地方,即使是难得的千里宝马,也会在沉重盐车的重压之下,抬不起头来。

所谓“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从楚汉大轮廓中看章邯的故事,只能让人闷闷地感慨一声:诚如是哉!诚如是哉!

今天,我们就来说说章邯——这个生错时代的英雄,从他的生命中吸取教训,避免我们也陷入他那样的陷阱。

他,半路出家,临危受命,却势不可挡,本有着力挽狂澜的本领,但大厦将倾,一木难支,最终像他率领下的劳工士卒一样,做了大秦帝国的谢幕人,随着那个时代的远去而消逝,甚至连雄韬伟略也被历史沉渣湮灭,是完完全全的悲剧人物。

一、半路出家,力挽狂澜

说起章邯,只有叹息。我们只知在秦汉之际两度沦为俘虏的降将章邯,却不知道一个在末代王朝崛起的军事奇才。

他的军事才能绝对不下于当时任何一位将军,可能只会略略逊色于韩信和项羽,只是碰到一个末代王朝,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大厦将倾,他无力应对,才会一输再输,乃至殒命。他随便生在哪个朝代,凭他超强的才智和过人的胆识,都不会如此窝囊。

当年陈胜十万兵马挤进函关,朝中一片慌乱。作为少府,掌管山河,老老实实收税、看好皇陵的修造就好了,本没有他什么事,他却敏锐地看到了机遇,掐准时机,义无返顾地迎自己的时代跳去。

当时,由于赵高多年的努力,咸阳城中除了政治斗争,已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而又拜他老人家所赐,几乎所有的人对浩浩荡荡、怒气冲冲杀来的十万大军都视而不见,把自己装扮成一只可爱的鸵鸟将头埋在沙里。

于是,当十万义军已堵在家门口,咸阳城中除了少量中尉军,再没有任何军事武装,临时调集部队,只能帮敌人清理街道,顺便替自己收尸。

当所有将军大臣都手足无措急得大哭之时,章邯冷冷的目光已穿透千层城墙射到了骊山之上,那是始皇帝的墓地,也是他的地盘。在那里,他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案,并且他知道那可能是唯一的办法了。

能够在泰山压顶的复杂形势中,镇定自若,找到问题的关键,并轻而易举解决之,堪为大将。

于是,经过深思熟虑,他站了出来,镇定地告诉惊慌的众人:“不要怕,我已经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众人一脸惊异,专业的将军都没辙了,你一个搞工程的能有什么办法?但病急乱投医,大家都有点幸灾乐祸,催他:“怎么办?怎么办?你倒是快说啊!”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用沉稳而洪亮的声音坚定地说:“骊山六十万劳工,可以击退敌兵。”

虽然此言一出立马引起一阵喧哗:“这些苦工可都是六国的重刑犯,他们自己不闹事都已经烧高香了,你还能指望他们打退老家人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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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些深明事理的将军知道,这可能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并且倘若这些人得不到妥善的安置,闻变必然造反,那将真的万劫不复,眼下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挖空心思创造指鹿为马的手段打压群臣的大阴人赵高,显然不喜欢这样爱出风头的人,但阴谋退不了敌兵,也只好同意。于是,危难之中,章邯摇身一变,从少府变成了将军,统领秦国的兵马。

从此,这位秦国最大的包工头开始了他戎马驰骋的军事生涯。当然,他并没有指望那些苦工,而是看到了站在那些苦工身后的监工,六十万人的劳工至少有几万人的军事武装看押。

当这些类似犯人的劳工听到外面造反的消息,若还像以前一样管理他们,那就不是几万人能够完成的事了;但如果释放了他们,不但多出一些力量,同时也释放了那几万人的能量,这绝对是一笔上好的买卖。有些问题看似棘手,解决起来就是这么简单。

他用苦工壮声势,以监工作为主力,一举击溃了来势汹汹的张楚军队。随后,他马不停蹄,一路追击,将陈胜手下那位自称曾为项燕高级军事参谋的职业将军周文追到自杀。

然后,他又势如破竹,在敌军的势力范围内横冲直撞,直捣黄龙,几天时间就打到了陈王的寝宫,将尚在睡梦中的陈胜吓醒,并一路追击,直到陈胜在逃亡路上被马夫出卖身首异地才罢休。

虽然一不小心,在项梁面前吃了点亏,但他丝毫不沮丧,而是暂避风头,蓄积力量,等候援兵。同时暗中密切关注项梁的一举一动,果断抓住项梁的骄傲情绪,看好机会,趁黑夜衔枚发动猛击,直接送这位名将的后裔上了西天。

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受外界成败的干扰,保持冷静的心态,保存自己的力量,寻找敌人的破绽,坚定果断,然后一举歼灭,堪为大将。

虽然项梁登台演出的时间不长,但从这短短的7个月中,我们看得出一个雄才大略坚韧狠硬的风云人物的雏形。

在他的带领下,刚刚遭受重创的造反队伍马上呈现出一种全新的局面,灭秦大业蓬勃展开,达到了历史的高度,项羽刘邦两位小兄弟在他的带领下,活泼友爱,努力工作,一切都呈现出良好的局面。

然而,屡战屡败的章邯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一举粉碎了这一良好的局面,结束了这位领头人物辉煌而短暂的一生,彻底改变了历史的格局,可见他的智慧与力量之一斑。

在河北巨鹿战役中,虽然项羽摧毁了河北的主力军队王离,但他二十万军队毫发无损,若不是大阴人弄权,朝廷失据,使他失去了依靠陷入孤军无源的地步,他又怎么会轻易被人从背后捅上一刀?

即便在这样的困境中,他仗着手中20万兵力,仍未轻易向项羽投降,而是玩起了外交,企图拖延时间,在这点上,他真的比项羽和韩信任何一个人都要全面。

二、政治高手,巨鹿之战

章邯,韩信出山的第一个对手,这个人怎么说都不为过。这个长期潜水的军事票友,以绝对专业的速度,最后一次彰显了大秦帝国的实力。

但大厦将倾非独木可支,当他自以为消除了障碍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却不知道一个更大的对手已悄然在他背后站起,他失败了。

然而,他不遗余力的征伐,他如夕阳般的光芒,还是撼动了一些东西,毁灭并成就了一些事一些人,让那个时代随之而改变。

他毁灭了那个时代的首发难者,毁灭了陈胜的鸿鹄之志,用血的事实再一次告诉世人一个道理:枪打出头鸟。他毁灭了项梁的一世豪情,毁灭了完美的叔侄搭档,却无意中成就了项羽的霸王美名,也成全了霸王别姬的故事;他毁灭了魏咎和周市的君臣情义,却仓皇间成就了一个诗人的伟业。

潜水感言说说(潜水的感觉说说)

可以说,楚汉风云就是在他的敲打下,才渐渐有了雏形,而这其中,也包括张耳和陈余,这对过命的兄弟。

这是他过河后的壮举,虽然当时看似寻常,却绝对不简单,其影响力,其毁灭力,绝对不下于以上任何一点,因为那里面他改变的只是事件,这里面毁灭的却是友情。

楚汉风云中明星组合的一对好基友

在这个世上,爱情是短暂且飘渺的,亲情虽然久远些,却太多油盐酱醋,能有一个基友,不离不弃,在你被人砍的时候帮你挨刀,在你众叛亲离的时候默默陪在你的身边,你们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不管谁先死,都能每年在对方的坟头烧一卷纸,喝一杯酒,哪怕平时不相往来,这样的人生,是完美的,不带遗憾的。

张耳和陈余,无疑符合这个条件。在秦汉之间那样风云动荡的年代,还在他们活着的时候,他们的故事就已经广为传闻,给噬血的岁月增添多少温情。

他们相知相守,让多少人羡慕,因为造反而公务繁忙的陈胜,也为他们的故事感动;他们分道扬镳,让多少人扼腕!当年奇人蒯通在劝说韩信的时候,还重用了他们的典故。

唉,罢了,长叹一声,让我们从头说起。他们出生在同样的地方,魏国的都城大梁(今河南开封地界),因为同样的原因被富人看上,赔了大量的嫁妆,送了女儿给他们,虽然年龄相差很远,但并不妨碍他们成为天下最好的朋友。

年长的张耳曾经在魏公子信陵君的门下做过食客,羡煞天下豪杰,年幼的陈余自恨出生太晚没有这样的福气,把张耳当作父亲服侍,后来因为实在投缘,索性做了兄弟,拉平了辈分,成为刎颈之交。

秦始皇在统一天下时并没有征求他们的意见,因此他们京城的户口一夜间作废。当其他人都早早办上新户口的时候,因为名气过大,新的国家一宣布成立,他们就被秦始皇的特工盯上,无法入户。没有合法的身份,迫不得已,他们一起隐姓埋名,亡命天涯,一起在小地方的基层政府里做衙役,相濡以沫。

当被小头头打骂,年轻的陈余怒火中烧想要拔地而起的时候,年长的张耳拉住了他的衣角劝他忍耐,并在受气结束的时候,拉他到一边桑树下,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难道你忘了我曾经给你说过的话,今天想要为一小吏赔上自己的性命吗?”

生活是如此美好,每每回味,都让人无穷感叹。

在陈胜造反的时候,他们又因为同样的原因,被陈胜请到府上咨询国家大事。当计谋不被采纳时,凭着过人的见识,他们又说服陈胜派他们一起到河北,然后又凭着对时势惊人的判断,拥立武臣为赵王,一个拜将,一个封相。

至此,生活虽然不是一帆风顺,但心情绝对是畅通无阻。然而,他们不幸,碰上了章邯。

官二代王离

按照朝廷的划分,河北并不是章邯的责任区。当年他毛遂自荐,精神可嘉,朝廷对他委以重任,但十万火急,任命一个少府当三军统帅,将国家的安危交给一个军事发烧友,不管怎么说,大家的心中是没底的。

何况遍地的狼烟,一个人也不够用,于是,在一帮老臣的精心策划下,他们又隆重推出了一个人:王离。

这个人颇有背景,是大秦帝国清理名将的运动中硕果仅存的一个名将后裔,至于那场阴险无比的清缴行动中,为什么他能够独存下来,我们暂且不去讨论。

只要知道一点:他爷爷就是当年倾巢出动,率领六十万大军,一举把楚国从地图上抹去,害得名将项燕引刀自裁的著名将军王翦就可以了。他父亲王贲灭魏、灭燕、灭赵,也是光芒万丈。

大家看他也多少比那个愣头青章邯更顺眼一些,看到他彷佛看到了希望,心中的忧虑也打消了一半,王二代众望所归。而更让人振奋的是,此时他还是当年蒙恬那三十万边军的统帅。

当所有名将被清除,在这个一向以军功计爵的国家,竟无人可任将军(也不敢任),但总不能放任三十万军队在边疆放羊,于是他们重新想起了世袭,让王离去背这个黑锅。

王离这个官二代也是倒霉催的,刚到边疆,还没布置完办公室,又受命率军回援拱卫京都。刚到京都,还没回家拜望老母,事又来了,继续奔赴前线。

但是,既然章邯已经率兵出发,不管水平如何,勇气可嘉,为了不影响他平叛的积极性,朝中这帮长于玩弄口水的大臣,在激烈的口水战中总算做出了一个不算太挫的决定:章邯继续他的行军路线,王二代另外率军去攻打赵国邯郸,名义上归章邯指挥。

而此时的赵王正是张耳和陈余拥立的武臣,可能是对手过于强悍,我们的名将二代一直在门外盘桓不得要领。

关中则盛传这样一个说法:王离此去必然无果。为什么?因为他的祖上杀伐太重,到他已经没有多少福泽了。当时佛教还没有传入中国,这应该是一个风水先生的言论,在今天看来绝对不靠谱,但当时不幸被他言中。

这支被王二代从边疆带回来的军队曾由蒙恬统帅了很多年,蒙恬爱之若宝,死前曾说 :“今臣将兵三十余万,身虽囚系,其势足以背叛。”可见心中的底气。

这应该是当时中国最精锐最强大的兵团,常年在边疆,战斗力丝毫不受太平岁月的影响。但这样一支兵团在王二代的带领下硬是默默无闻,直到章邯率领他的劳工兄弟出现。

应该说王二代还是帮了章邯的忙的,当章邯率领劳工和内军一路势如破竹,遇到职业将军项梁受挫被堵在陈留、白马一带连打败仗时,二世令所有力量都去救援,王离大队人马的出现一下子扭转了战局,章邯之所能迅速消灭项梁,不单单是由于项梁的骄傲轻敌,更重要的是实力暗中到了补充。

章邯消灭了陈胜,消灭了项梁,平定了魏国,自以为叛贼大势已去,于是过河找人。他早就听说王离带领一支大军杀奔赵国而去,长久听不到音讯,现在帮忙也只见了他的一部,看不到他的人影,不但关中的大员们着急,章邯自己也忍耐不住,决定过河一看究竟,顺便还个人情。

要知道虽然名义上王离归自己节制,但无论是后台还是所辖军队,自己都远远不如他,说他归你辖制,但你若真的自以为能指挥他,那就错了。章邯官至九卿,还是有这点觉悟的。

过河一看,王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你看那些亲兵,个个盔甲锃明瓦亮,家伙什如新买的一般,保养技术好生不一般。几十万大军,一个没丢,操列队伍,个个堪比仪仗队队员。

章邯好生敬佩,内心禁不住骂娘,这什么东西!这他妈是打仗吗?王老将军地下有灵,岂能安稳!但骂归骂,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打仗。他精心研究起了河北的态势,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很快,他发现了一个绝好的机会——李良。

李良,时为赵将。摊上此人为将,不能怨别人,只能说明赵王武臣命弱,压不住赵王的宝座。并非此人品格不好,他名门出身,品学兼优,彬彬有礼,在造反的队伍中鹤立鸡群。然而,老天让武臣亡,什么也阻挡不了,偏偏这样的人会造他的反,谁也意料不到。而究祸起之源,竟然在张耳陈余身上。

当年张耳和陈余拥立武臣为王,并鼓动他派了三个人去开拓地盘。派他们出去的时候,谁也不会想到,这三个看似寻常的人竟会如此不简单。这三个人,三个方向,三条心,三种命运,不但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还改变了很多人,包括赵王的命运。

一个是韩广,受命徇燕,很会来事,一去就成了燕王,和赵王平起平坐,还在一次对峙中意外擒获了赵王。但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属,他的将军臧荼后来投机成功,被项羽封为燕王,而按照项羽“诸王无功”的说法,他则被徙往辽东。

按说,自己有这样的经历,遇到这样的事情就该知道怎么办,可他还是执迷不悟,自恃曾经是领导赖在燕国不走,结果成了首批“以身殉国”的国王之一。

这是个独立派。

一个是李良,他的任务在常山。他没有韩广那么多心机,只希望做一个称职的将军,事情也很顺利,很快他就拿下了常山,向赵王复命。事情到这一步,都还正常,如果就此打住,大家相安无事,然而,很多事有时不可言说。

赵王看他如此顺利,人品又好,完全可以放心,于是,又命他拿下太原。我们上文说过,从赵国到太原有两条路,但从常山到太原只有一条路——井陉道。因为在同一水平线上,路程也不遥远。

然而,里面驻有秦兵,《史记》上形容这里驻兵,没用最专业的“军”字(就是驻扎的意思),而是用了一个奇怪的字眼:“塞”。

塞,就是堵塞的意思,常规的驻军都能堵塞道路,可见驻军何其多,地形何其窄。平原上打仗,李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想要突破被称为天下九塞之一的井陉道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是富家子弟,不喜欢玩命,只稍稍尝试了一番便停下了,准备回朝搬兵或尝试从另一条路去太原,而问题恰恰就出在了这里。因为在他回家的路上,发生了两件事,两件事像天作一般巧合,一阴一阳,把他推上了不归路。

今天我们已无从追溯这两件事情的根源,但我猜测都和章邯有关。因为李良回朝时候,恰恰章邯也刚刚过河不久,能在复杂的形势中看到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并充分发挥利用之,大秦军队中只有章邯一人有此可能。

看到他回朝搬兵,原本打算直奔邯郸的章邯停下了脚步。他听说过此人,并且从各种渠道了解到他心高气傲,颇有家世背景,对朝廷多多少少有些幻想,和这些造反的大老粗们不是同一类人。他马上意识到自己遇上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决定略施小计先离间他们。

他派人跟井陉关的驻军联系,写了一封招安书,临时刻了个皇帝的大印盖上。这可是杀头的罪名,虽然说在秦国当兵军功福利很好,但也犯不着冒这样的风险,所以说,敢搞这样事情的只有一人,就是大将军。

招安书写好了之后,在寄送的过程中,他又别出心裁地做了手脚:没有密封。这样一个重要的机密文件不密封,你什么意思!细心的将军李良看完招安书,这可能是第一反应,然后强烈质疑此书的真实性。那么,如此一来,岂不是失去了它应有的效果?

章邯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对李良的人品,他略有听闻,他知道,想要凭一纸文书招降这样的将军,简直是白日做梦,却可以用一纸文书,刻意在他们内部制造矛盾。

于是,他故意开封,并不指望多少人会在李良之前看这个东西,他只要李良知道:这个东西在你看到之前,可能已经有很多人都看过了,你得到招降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赵王的耳中。

李良果然上当,虽然深疑不信,继续赶往邯郸,但恶的种子已经在他心中种下。还在路上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考虑当赵王问起的时候如何解释这件事情,所以,当第二件事情来临的时候,这颗种子立马发芽并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李良回邯郸碰到的第二件事情是:一个女人从他面前走过。这件事平淡无奇,放到其他人身上,即使再怎么发生关系,都不可能出现太大的意外,但对出身高贵、非常在意礼仪的李良来说,却是个致命的导火索。

这个女人是赵王的姐姐,那天喝了点小酒,尾随一群侍从。见到是领导的姐姐,温文尔雅的将军老远就下马参拜,此时,即使赵王自己也该下车还礼,将军一直在等。

可是,这个喝了酒的女人,居然视而不见,风风火火,一飘而过,只派了个下人出来。看着一屁股的随从,出身高贵的将军恼羞成怒,一个下属马上站出来火上浇油:

“大家一起造反,焉有高下贵贱?只有能者称王。自从起事以来,赵王一向不如将军,只是会拍领导的马屁,凭着这样的本领,居然骑到了将军头上,今天连一个女人也如此瞧不起将军,不杀了她,将军日后还有何脸面做人?请下令吧!”

这是自从陈胜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后天下英雄普遍的心态,即便项羽也深受影响,封王前说的关于“将军有功、诸王无功”的话就是这句话的翻版。

不知道此人是不是章邯的高级间谍,但这番话确实顶用。李良在巨大的怒火的冲击下心无所属,加上这位兄弟助威,他出离愤怒了:“你武臣算个什么玩意,居然敢让一个女人凌驾在老子头上!论出身你是草根,论军功你一直不如我,自己刻印封王就真当自己是王了?我堂堂名门之子,凭什么要向你解释?”

发完火,他马上想到了那封招安文书:“大不了我投靠秦军,现在进可以攻,退可以王,再不发点威风,我堂堂将军还有何脸面继续在这么多人面前自称将军!”

结果,在这位薄面皮高品位将军的愤怒下,事情完全偏离了轨道,并出奇地简单:赵王的姐姐,卒;邯郸,破;赵王,卒。张耳陈余由于素得人心,消息灵通,逃了出来。

章邯在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切,乐得睡不着觉。

这件事对张耳、陈余的直接影响,就是间接帮他们解决了那个不称职的上司。

自古以来,能人辈出,但也顶多位极人臣,从臣到王这一级,最难逾越,要想合法越过基本没有可能。然而,李良却轻松地帮他们解决了这一问题,后来,他们都过了一段王的生活。

但李良给他们造成的影响远远不止这些,最重要的,是在他们兄弟之间,划了一条银河,却没有好心的喜鹊过来帮忙。

兄弟两人逃出来之后,找到真正的赵王的子孙赵歇,拥其为王,以其名义收兵,然后占据信都(今河北邢台),和李良对峙。李良率军赶来,不幸碰到了高手,被陈余打败,回去一看,心中的那棵种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随即投降,把邯郸给了在一边看热闹的章邯。

此时,看赵国格局基本已定,章邯才终于决定动手。但考虑到政治影响,考虑日后还要回去做官,他功劳已多,决定送一个人情给这个名将二代。

于是,他把军队摆在了漳水南边,北可通巨鹿赵王,南可连黄河漕运,展开架势,却不动手,宛然大哥模样。同时,安全起见,他命人移走了邯郸的居民,把这座河北名城夷为平地,解除了王离的后方隐患,然后,把前方交给了王离,还原自己包工头的本色,就近从黄河到前线,修筑了一条长长的甬道,专门负责他的后勤与救援。

王二代很是纳闷,自己一筹莫展的河北局势,怎么他一来就开了口子,还如此大乱,难道老天偏袒他?不管了,先干再说。

虽说脑子不够用,但那么多兵摆着,打人总会吧,围城总会吧?结果,张耳和刚刚拥立的赵王歇被死死围在了巨鹿。陈余则侥幸逃脱,兄弟两人之间从此被深深划开了一条鸿沟,可以隔沟相望,却脉脉难语。《古诗十九首》曰:

相去复几许,河汉清且浅,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这大概是人间最遥远的距离吧。

陈余逃出之后,直奔常山,收缴了李良留在那儿的兵马,得了几万人,然后杀回巨鹿,企图救回义兄,但有章邯做大哥的秦兵实在太过凶猛,根本无法近身,陈余只好暂时将军队驻扎在巨鹿城北,寻找机会。

其他各路前来救援的队伍,也纷纷把帐篷扎在了陈余附近,其中包括张耳的儿子——张敖,当时领兵万余人。于是,在河北土地上形成了这样一幅壮观的场面:

名将二代王离率领大军,把巨鹿围得跟铁桶一般,仗着人多势众,后勤充足,天天在城外耍公子脾气,叫嚣着要把巨鹿夷为平地,但就是杀不进去。

南边大哥章邯正带着墨镜,站在一旁,嘴里叼个鼻烟斗,笑眯眯地看着众人的厮杀。送人情就要送到底,不能过多干涉,万一这小哥不高兴,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他清醒地意识到了始皇帝死后官场格局的变化,一大批新面孔登上舞台,那个凭军功计爵的美好年代已经渐渐走远了。

巨鹿城北,密密麻麻扎满了帐篷,说是前来救援,却没一个人行动,跟野营一般。张耳在城中,如坐针毡,城防换下一批又一批的伤员,眼看着能够进行城防的兵越来越少,粮食也越来越少,我命休矣,可是,自己的义弟呢?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近在城郊的他,却不知道他的想法。他几番使人去召,可是,陈余都以兵少为由,拒不向前。这样足足等了几个月时间,一向温文尔雅的长者张耳终于大怒:“这还是自己的兄弟吗?”

于是,他派出了自己的亲信,张魇和陈泽,专门去数落陈余,这是生活关头最后一次,已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来则来已,不来拉倒,我们可以想见出发前他交待两人的场景,只用四个字足以:毫不客气。

张魇,就是当年被派出去的第三个人,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这是个好人。在三路人马中,他最忠心耿耿,也最没有心机。不管完成完不成任务,都及时复命,刚好赶上李良之乱,马上全心全意陪在张耳身边,从无离心。

但也正是他,最终事与愿违地完成了拆散这份兄弟情谊的最后一项工作。在这件事情中,如果说李良扮演了坏人的角色,使他们兄弟肉体分离;那么,张魇就扮演了好人角色,引他们兄弟感情分裂;当然,究其根源,这都不是他们的本意,但天下事,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令人哭笑不得。

论能力,张耳并不强,但他却真能得人,尤其有在信陵君门下做事的经历,羡煞了多少人。大家都跑来追随他,而他也颇有信陵君遗风,遇事不慌不忙,温文尔雅,平易近人,待大家如同兄弟手足,声音中带着磁性,多少青年愿意为他杀身成仁。

而相较之下,陈余各种能力突出,都异于常人,无论是对天下形势的分析和判断,还是带兵打仗,都有一手,但年青人血气方刚,在得人方面,明显就不如大哥了。两个人相得益彰,一将一相,谱写人间传奇。

但是,如今被迫分离。张耳不得已,要亲自打仗,分析战争形势;陈余不得已,要协调各路人马,组织救援:都碰到了自己的弱项。

所以,眼看各路援军就在身边,陈余却无能为力,只有几万人马,凭着他对形势的判断,绝对无济于事;而张耳,虽然对手不强,勉强挡住了攻击,但长时间干耗,早已筋疲力尽,缺乏对形势的正确判断,只望赶紧救援。

可是,昔日口口声声不求同生只求共死的兄弟就在城外,却迟迟不肯来救援。

正的反了,反的正了,强的弱了,弱的强了,一切都倒置过来了,哪有不乱的道理?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张魇陈泽带着领导的口信,来到陈余的身边:

“想当初,我与先生您结为生死兄弟,不求同生,但求共死,昔日盟誓,言犹在耳。今天,机会来了,赵王与我被人猛打,眼看就要死了,先生您,拥兵数万,却不肯救援,这就是您所谓的同生共死吗?如果您还记得曾经的誓言,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跟秦军一拼而死呢?这样指不定还有生还的希望。”

称呼兄弟,都用先生您了,可见心中的气有多大。在这种情况下,看到兄长的怒火,作为义弟的,应该理解,帮助不善分析形势的兄长分析当前的形势,并表明自己的态度,也请他理解,请他坚持,自己一定会尽快救援。但在最需要他表现的时候,能力出众、不善言辞的他充分表现出了“二”的精神。

陈余对十万火急的军事形势表现出足够的理智,说:“我自度现在赶去救援,无异于以肉委饿虎,无济于事,白白搭上三军将士。我之所以没有践行曾经的誓言和大哥一起死,是因为我想为赵王和张某人报仇。”

这段话无异于给心急如焚的张耳递上了火柴。我还没死呢!什么是“一起死”,什么是“白白搭上三军的性命”,你把我张耳当成什么人了?我还没死呢,你就开始找原因;我用先生,你就说“张某人”吗?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跟班,张魇陈泽马上顶了回去:“现在事情如此紧急,最重要的是践行曾经许下的诺言,哪里能考虑到那么久远!”

陈余听说此话,也撂挑子了:“我死于事无补,如果真要像张某人说的那样,那好,我给你们五千人马。”

于是,十万人都不敢动,这两个二货带着五千人马就杀了过去,结果可想而知,连浪花都没溅起一朵,就像一颗不起眼的流星,被吸进了黑洞。

他们死了不要紧,却把张耳陈余的关系推向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这件事最后如何收场,大家都知道了,项羽同志破釜沉舟,断了粮道,会兵巨鹿城下,杀声震天;又以拼命三郎的精神,向大哥章邯猛扑过去,章邯退兵。

群居在巨鹿周围的各路援兵一看如此,马上积极表现,欺负小弟王离。结果带着祖先光环上战场的将军二代王离很快被俘。张耳从重围中走出,绝境还生,感慨万千,对在城外野营的各路诸侯都表达了深挚的感激之情,只是到兄弟陈余旁边,半句不言谢字,只冷冷地丢了一句话:“张魇陈泽他们人呢?”

陈余又表现出了不会说话的作风,显得比大哥还气大,令他百口莫辩的事实,他却以愤怒且带埋怨的语气,三言两语就给说完了,言语之中还有责备张耳不会办事的意思。

于是两人越闹越僵,张耳表示不相信陈余的说辞,甚至怀疑他杀了他们,多次追问;以陈余的聪明,很快就明白了张耳心中在想什么。

他自己最在意的是兵权,马上以自己之心,度他人之腹,认为张耳这是觉得自己太在意手中的兵权而不顾兄弟的情义,于是恼羞成怒,撂挑子,说:“没想到你怨我竟如此之深!难道你认为我是在意自己手中的兵权吗?”马上解掉大印,扔给张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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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耳被他这话讲懵了,表示不可理解,要还给他,他却气急败坏,借口内急,拍屁股走了。

直到此时,两人关系虽然出现破裂,但还没到不可弥补的地步。因为中间太多的误会,此时,只要有个人站出来,证明一番,劝解一番,张耳虽然对这位义弟失望,但还不至于真正认为就是他杀了自己的兄弟。毕竟那么多人的现场,找个证据并不是很难。

但注定了两人要为此遗憾终生。一个人站了出来,不是劝解,反而推波助澜。他对还尚有一息理智的张耳说:“古人云:‘天与不取,反受其咎’,现在陈将军给你大印,你不要,就违背了老天的意志,必遭不祥,赶紧拿走!”

下一句应该是“他回来你就拿不去了”,但他没说,引经据典有序,恰到好处,把握火候,不早不慢,头脑发热的张耳听信了,一把收走了大印,拿走了自己并不擅长的东西,却失去了最珍贵的兄弟情义。

陈余回来一看,他还真拿走了,于是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带领百余亲信,去江边钓鱼,从此两人彻底决裂。

两人的决裂有太多的遗憾,任何一个环节稍稍出点问题,或者中间多点时间,让两人各自冷静一会,都不至如此。

其实,在整个营救行动中,除了项羽,陈余的功劳最大。在各路援兵中,他力量最强,但审时度势,寻找战机,不做无谓的牺牲;并不遗余力,寻求外援。当项羽领命而来,是他,第一个前去接洽,并把这里的所有情况,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项羽,希望他尽快加入救援的队伍。

当项羽制住章邯,掐断攻城部队的后援,又是他,认为战机成熟,马上第一个冲上前方,前去解围。虽然史书没说,但我相信,各路救援军中,是他第一个冲到城门,急切切赶去看望自己的大哥。

但他太不会表现,遇事不能克制,好事被认成坏事,终于把事情推向了极端。而作为长者,多年的情分,张耳应该知道兄弟的脾气,却一再追问,并给他使脸子,也一定程度上推波助澜,表现得不够有大哥风范。

所以,追根到底,还是张魇,他若不那么忠心耿耿,不那么一根筋做无谓的牺牲,张耳虽然生气,不会如此过分——他太在乎兄弟的情义了。当时,他的亲儿子张敖当时也在城外参加救援,貌似贡献不及陈余一个零头,为什么不苛责他呢?最后还不是父子无间?

终于,李良、张魇,一正一反,演绎双簧,把个江湖上人人赞叹的兄弟之情,逼上了不归路。

章邯虽然投降,但绝对是这场战争的赢家,不管是在此战争中一战成名的项羽,还是因此战争而情断义绝的兄弟,都是他一手制造的。

三、判断错误,败给韩信

章邯第一次败给了项羽,当他流着眼泪在这个骨头硬心肠软的男人面前哭诉大阴人赵高的种种不是时,果然,项羽也动了感情,既往不咎,封了他一个王位,让他随在项羽身边去咸阳参与那次封王大会。

但是,当他第二次面对强敌韩信,输给刘邦之后,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他的失败当从韩信登坛拜将说起。那是韩信在萧何的极力推荐下,得到了高规格面见刘邦的机会,一通忽悠,刘邦心花怒放,爽快地履行了登坛拜将的手续,封了他大将军的职位。

那么,小青年韩信是如何忽悠得刘邦心花怒放的呢?——他给刘邦打了包票,说关中可“传檄而定”。

普及一下古文常识:檄是一种公文,专门用于讨伐敌人,传檄而定,就是出一纸公文,那个地方就是你的了。在你自己的地盘有时公文都不怎么好用,更何况把公文发到了别人的地盘,

所以,牛也吹完了,领导也开心了,下面就看你怎么个传檄而定了。公文你来写,怎么写都行,只要能拿下关中。可是,关中兵力再弱,群众基础再差,三个王加起来,实实在在还是有十来万人马的,何况其中还有一代军事奇才章邯,凭什么让他们听你的话,就一纸公文?

所以,该打的仗还是要打的,该牺牲的还是要牺牲的,和其他时候相比,其区别只在于作战的方式和难度,牺牲的快慢和大小。能够一夜成名不算啥,擅长大会演讲也没啥,出完了注意,就该行动了,没有行动,神马都是浮云。

山横秦岭,对手章邯

经历了两年多的机关生活,韩信还是有这点觉悟的。从拜将台上一下来,他就马不停蹄地找丞相借了地图,挑灯夜战,试图制作一个具体的作战方案。

可在仔细研究了这一带的地形、人口和过往的战例之后,他惊奇地发现这是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比想象中复杂多了。莫说传檄而定,指挥不当,几万人马全部搭进去都不一定能冲出这秦岭山脉。

如果他晚生几千年,看到历代名将在这里死磕,看到诸葛亮才华横溢的一生都耗在这山谷之中,看到明末李自成数万大军被不足自己一半的兵力全歼在这山涧之中,他真的有可能绝望,连夜跑去刘邦的住处,求情认罪,另觅良途。

太难了!

这里虽然秦岭横亘,但早已是战争的热土,还在战国时期,就已经兵戈阵阵,在秦始皇地图上的精妙程度丝毫不逊色于中原大地上的任何一处战场。

那时,秦楚两个大国争当霸主,再加上南边一个蜀王,这里早已被神话故事和兵马铁蹄踏出了条条大道。秦国灭蜀、吃郢,迫使楚国迁都,都从这里走过。此时,关中和汉中直接的通道,在秦岭山谷中,就至少有三条,从东往西,依此是子午道,褒斜道,故道。

子午道直逼咸阳,孤单而险峻,路程遥远,从关中来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路。

褒斜道北接眉县,距离最短,路也相对好走一些,当年秦惠王出兵伐蜀,据说走的就是这条路,有非常好的军事基础。

故道走到尽头就是陈仓,虽然路程遥远,但选择多,中间小道千条,若从分岔口一直往西走,还能走到陇南,从天水出去,那边出山的路,就相对平坦很多。

当然,如果不怕路程遥远,还可以沿汉水而下,经安康北上,沿库谷道可达长安;或继续南下,绕道南阳,从老路武关再进关中。当然,若有那天,恐怕世间就真的无仗可打了。

道路虽多,但没有一条两岸不是高山直壁,能够用来行军的道路,基本窄不容车。这还是好的,很多地方根本不能走路,只好在悬崖上空架栈道,好走只是相对而言。没有一条不是兵法中所说的天堑,不管在谁的兵法著作中,都是兵家大忌。

在这样的地形当中,兵力再多,武器再精,都是白瞎,因为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山谷那头只要几千兵马堵住路口,你数万将士真正能够发挥作用的不会超过一千。

即使如此,那位仁兄,张良老弟,汉王身边的贵客,还在从褒中离开之前劝说了我主刘邦,让他一把大火烧绝了栈道,使本来就崎岖的道路更加雪上加霜。朝着张良远去的方向,细细回味他潇洒的背影,韩信此时,只有一声叹息,人跟人就是不一样啊。

更要命的是,由于秦国的力量过于凶猛,这些路从诞生那天起好像只为从北平南的使命而来。纵观中国历史三千年,这条路上的战争,几乎无一例外都是从北向南,不管多么优秀的将领,有多么自由的权力,试图从南到北的努力都最终落空,只有一个特例,就是韩信。

而当时,韩信,还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只有一个大将军的头衔,还没有真正掌握兵权,只有参谋的义务,却无指挥的权力。而能够供他参谋的兵力,也不会超过五万人马,还都人困马乏,水土不服。但山谷那头,关中十几万人马正在铁筑的城楼里虎视眈眈,背后有千里农田做强大的靠山。

少张地图,判断错误

此时,摆放在韩信面前的就是这样一道难题,天时谈不上,地理糟糕透顶,对手的军事水平,丝毫不亚于几百年后和诸葛亮死磕的司马懿。而所谓人和,心里想想就得了,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人家一起生活了几十年,老百姓再怎么向着你,也只是图个新鲜,爱恨都还在人家,何况中间还隔着一道大山!

历史已经证实,面对这条难题,多少英雄都被废掉了武功,几千年来,韩信是唯一一个成功破解了这道难题的人,并且是在条件还不是很成熟的条件下,这就是韩信的力量。

我们看韩信是如何解决这道难题的。

不管入口还是出口,子午道和其他两条路中间都隔了太远的距离,而就这几万人马对付人家十几万兵力,分兵,是不大现实的,那么,从哪进兵呢?

子午道出谷就是长安,离咸阳和章邯的老窝废丘都不足50公里,即使无人把守,侦察兵看到他的先头部队及时报告,临时调兵,也能把他堵在山谷之中,形成兵法上著名的“半渡”(此题容日后再慢慢细讲)之势,届时,他将死无葬身之地。何况路上的栈道已被张良烧了呢?这是一条死路。

因为没有确切的记载,褒斜道上的栈道有没有被烧毁我们无从得知,但这条路作为从南郑出秦岭最便捷的一条通道,章邯不会不在这上面做足文章,而几万军队能够全身入关并打败关中数倍于自己的敌军的前提是,绝对不能在山谷中消耗过多的兵力与时间。

所以,只要对方的将领不出现意外的脑子短路让开一条路放他们到平原地区决一死战,那他的主力至少在完全走出山谷之前不能和对方的主力见面。

所以,对于韩信而言,如果成功避开敌人的主力,他就赢了;而在章邯来说,如果主力撞到一块,他就赢了。

这是一场心灵的决战,到底是从褒斜还是故道,双方将领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每天脑细胞以巨亿的速度死亡,谁都不占优势。如果说韩信在这场决战中尚有一丝优势存在的话,就是萧何从秦王宫中搜集来的那些地图。秦国早在很久以前,就在这条山脉上花费了很大精力,地图当然也是精妙绝伦。

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初出茅庐、一生战绩都在关东的章邯,还没有那么高的觉悟能在萧何拿走这些地图前抄下副本。所以,在他大众版的地图中,应该很多路都没有标出。

有了这样的优势,对比两张地图,韩信会尽量让主力部队在必要的时候走那张普通地图没有标明的路线,而在常规的路上放一些疑兵,这样一来,章邯的侦察兵就成了韩信的情报员,源源不断地把一些假情报报给章邯。也许,这正是这场较量中他所以输给韩信的一个重要的原因。

经过可能长达一个多月的博弈,韩信终于把一份行军方案实际也称作赌注的东西给了刘邦,并贴身留在刘邦的身边,以随时防止意外情况的发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刘邦听从了他的意见。

第四年(公元前206年)即当年八月,在项羽的封王大戏才刚刚开幕不到四个月时间、演员还未全部就绪的时候,刘邦率先发起了战争,高调表达他的不满。“从故道出”,就是说,主力部队走的是故道这条路线,而章邯并不在这里守候。

当他看到战报,面色煞白,气喘吁吁地带领主力部队匆匆忙忙赶到的时候,“不好意思”,韩信站在刘邦身后,定定地对他说:“我已经等候多时了,你输了。”

章邯当然不肯就此服输,于是双方在陈仓干了一仗。面对数万刚从深山老林中释放出来、深入重地(敌人的地盘,军事术语)、两眼发蓝光的狼兵兄弟,身处散地(自己的地盘,军事术语)、缺乏群众基础、“后处战地而驱敌者劳”的章邯注定挽不回败局。

他向东逃窜,企图在下一个据点上组织有生力量继续抵抗,但有着高度政治觉悟的群众自发组成接力赛,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源源不断地告诉了刘邦,而在韩信的参谋下,刘邦又集结了几乎所有的力量一路追击,不等他稍稍站稳脚步立即发动进攻,不给他任何喘息机会,他根本无法组织任何有效的抵抗。

仿佛因果报应,当年他怎么追着别人跑,今天别人就怎么追着他跑,这中间滋味五味俱陈,但在疲惫的跋涉中他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品味这种感觉了。

在自己的封地上,他像个过街老鼠,从陈仓马不停蹄跑到了好畤,而他的部将则一路从陈仓窜虢县,出眉县,再经斄县,跑到好畤,到处被击破,到处在奔跑。

毕竟是章邯,还不至于像周市那样横刀自刎,最后在废丘——他的首都停了下来,依靠坚固的城墙和有利地形,外加城外兄弟们有效的配合分散了敌人兵力,他进行了顽强的抵抗,守了下来。

谁都没想到,这一守就是十个月时间,只差一个夏天就是一年。这十个月,他又一次表现出他在军事的另一领域——守城上的天分,不管刘邦在外边如何叫嚣,不管韩信天大的本事,都奈他不何,即使外边风云滚滚,都与他无关。

这位业余将军,好像天授一般,前半生在攻,后半生在守,把战争的哲学发挥到了极致,也不枉活这一生。

但他不出来,外边的人就惨了,刘邦围住了他,就好像抓住了关中的卵,虽然外边十倍于城中的兵力,却软绵无力,被刘邦诸将逐个击破,不到两个月时间,塞王司马欣投降,翟王董翳投降,关中千里,除了废丘一座孤城,都已是刘邦的地盘了。

而韩信,则凭此战一战成名,确切点说,是“一参成名”,扎实树起了他在军中的威信,建立起了他在军中的基础,众将对他心服口服,领导对他甚至产生畏惧,从此他不再是那个人微言轻的白面书生了,谁都无法轻易撼动他的地位了。

四、章邯之死

那是刘邦东征,被项羽打得落户流水、老爹老婆被俘之后,刘邦在韩信的帮忙下,整顿了队伍,稳定了军心,抽身回了趟关中,见儿子也老大不小了,封了太子,聚齐所有将领的公子哥组成了儿童保安团保卫关中。

此时,他又去看了看老熟人章邯,发现他还在包围圈里。都快一年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刘邦眉头一皱。

章邯此时被围得铁桶一般,但他优哉游哉赛似神仙。刘邦打算解决此人,不然总是不安,他刚给项羽身边放了只苍蝇(彭越),知道那种痛苦的感觉。

经过近一年的观察,攻城官终于想到了破解的办法——引水灌城。刘邦同意了,事不宜迟,说干就干,很快章邯将军结束了快乐的守城生活。

已经投降过一次,不能再投降了,楚汉战争第五年五月,名将章邯结束了他辉煌短暂又窝囊的一生,用公元纪年,为公元前205年,踞秦亡不到两年,享年不详。

从此,大秦帝国彻底谢幕,并逐渐被人抛入脑后,刘邦再无后顾之忧,带领关中尚存的兵马,东至荥阳与诸军会合,开始与项羽放手争夺天下。

文章出自桓大司马经营的公众号文史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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